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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1 热血的青年“我跟谁一桌吃饭?” ——于连 于连读了卢梭的忏悔录以后说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可见十九岁的他,果然还是一个青年。 韩信晚年的时候仰天长叹:“我韩信居然沦落到在这种人的家里一块吃饭!”可见热血的青年没有年龄之分。 梵高说:“今天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一个没有一定的见解和满足于一切的世界了。”一百多年前的他已经如此慨叹,那么倘如他生存至今,也许早已崩溃得无比壮健,狠狠地将现代人统统杀缪。 也许现代的人已经无法去理解“我跟谁一桌吃饭?”的意义,在一百多年前,连粗鄙的老索黑尔都懂得它的意义。 虽然我讨厌人们画几张烂画就自诩为“艺术家”从而更无比地讨厌了“艺术家”这个词语,不过随时随地都捍卫自己心灵的价值的人,的确是艺术家,无论他在哪个领域。 于连宁可放弃高薪去流浪也不愿意和奴仆一同吃饭。今天,奴仆名亡实存,奴仆是奴役在生活和一种大众的习惯性偏向下的奴仆。 我活在古代,并且永远也不会回来。我永远都会不雅地仰天长叹,但至少还有卢梭的灵魂在支持着。 February 09 我不在家,在去树林的路上一个亲爱的朋友曾经说过自己很喜欢广州,我是敬爱她的看法的。 可是,当一些并不亲爱的陌生人,刹有其事地赞美自己跟广州的哪个地方相当熟悉,非常喜欢留连之类的时候,却让我非常忍不住地要“跳制”一番。 有的人死了,却还以为自己活着。我确实不应该批判别人的价值观,我也确实适合一个人生活在孤岛。不过,那些在我看来错误荒诞之极的价值观,却源源不断地给我灵感。因为他们死了,我才感觉到自己活着。偶尔地游浮在死人当中,看着死人们的滑稽,便觉得自己像一个突然降生的婴儿。这样简直就是变态,但的确十分快乐。快乐得简直就想大声呼喊:“看!我活着。”上帝可以听到。 大约听到有人慨叹广州的某个地方“超正!”我环顾四周,回想着所到过的地方,“超正!”这句短话,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眼睛看到的广州中——肮脏,没有历史,没有文化。我想这句歇斯底里发出来的“超正!”大概可以这样解释——它想:我“潮爆,索爆,型爆,贵爆”;那个地方也“潮爆,索爆,型爆,贵爆”,所以那个地方“超正!” 说到“童年”,你想到什么?看到这个词,我脑中只会深刻地出现一组画面——白色的窗帘飘起,阳光灿烂而温暖,投在木桌上小干花的旁边;我穿过白色的围栏,走过一片草原,转入小树林,踩在落叶上沙沙响,视野突然开阔了,是红色尖顶的学校耸立在眼前。回过神时才发现——我的童年其实从来都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于是努力回想有什么记忆是真实的,原来值得回忆的过去,只有大一时写生遇到的一片梅花林,一片屋顶上的拿来做挡风的渔网,一片屋顶上的苍穹,几滴野花上简直无法用笔墨形容或绘画的露珠。 我从来就没有住过在广州,我只是无奈地呆在那里了。发着梦,只有画画是真实的。然后看着陌生人用死亡进行时赞美着他们的生活,再继续画画,狠狠地刻下一道生与死的界限,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死了。而“他们已经死了”这个信息,并不在直接的画面中,也许只隐藏在画面某个角落的几个小黑点上。 欧阳应齐有一本书叫《我不在家,在去博物馆的路上》还有诗意,借来一用。 February 06 噢,圣诞节与包装纸
话说,我很讨厌圣诞节,本来应该在圣诞之前写这些字的,不过没写。 为什么讨厌呢?因为圣诞到,新年也就到,新年到天气也跟着很冷了,我很害怕寒冷的。再说,圣诞节的颜色红和绿刺眼得非常,餐厅里的圣诞歌曲也毫无新意,来回重复的就是那两三首。 然后紧接着就是元旦,市面上陆陆续续地开始摆卖贺年的物品,刚开始是零星的几点红色,到了春节就是整片整片的红色和金色。 恭贺新年的歌曲,比起圣诞节的那几首来,却要再恐怖几十倍,而且这种恐怖要延续两三个月之久。 小时候是很喜欢圣诞节的,可能是圣诞老人和小鹿、袜子、烟囱、火鸡之类的东西太可爱了。每到圣诞节将至,我都雀跃不已,期待着那天会发生什么幸福快乐的事情。 不过我家很科学,上下好几人的一个家里,连一个与神明有关的摆设都没有,偶尔遇到些奇怪事,例如听到怪声音怪影子之类的,也用很科学很富有逻辑的解释给解释了。所以,在他们看来,耶稣是神,所以也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那么,我梦想的,在圣诞节的时候摆一棵圣诞树在家里,挂上可爱的装饰,吃火鸡,吊袜子这类的行为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有一年圣诞节,妈妈突然说带我去看圣诞老人。我们从家里步行去中国大酒店,12月25号的晚上,路上完全没有圣诞节的气氛,可是我的心情是欢快的,因为长久以来梦想的事情终于要实现了。 在中国大酒店的大堂,回响着铃声,妈妈说那是圣诞老人在摇铃铛,叫我追着铃铛的声音去找他。于是我向着铃铛跑去,偶尔看见红色的巨影在人群中穿插,很快很快!快得不得了!圣诞老人为什么跑那么快,我记得在我那几年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因为要叫停一个人而跑得那么快过。 过了不知多久,铃声也已经停下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几乎以为那个圣诞老人已经走了。可是当我拐过几个弯以后,看见那个红色的巨人站在路中间,在发呆和整理着自己的黑色皮带,似乎有点凶狠。 妈妈说,你过去拉一拉他的铃铛,叫他给礼物你,他的礼物只给小孩子的。 于是我拉了。红色巨人转过身来,对我微笑,我看见米黄色的脸和一些白色的毛,还有很多皱纹,比我的长辈们多很多。他说: “dfyreuityihsndjsabdyqetreywjgewurtewrhewuryteureuieriueyrueyierhufdsmdneuryeirewi”很长的一句话,当然年幼的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后他打开黄色的麻袋,叫我伸手进去掏,麻袋很薄,黄色却很黑,里面的礼物很大,却很轻。我随便拿了一份,就呆呆地走掉了,一开始时候的高兴和雀跃也不知道给什么东西给掩盖了。 回家路上,人很少,那个年代人们还习惯早睡,连一点圣诞的影子都没有。小小的人儿,突然觉得很失落,想起手上还有一个圣诞巨人送的礼物,就边走边把它插开。拿掉丝带,退掉几层包装纸,里面包的是几张废纸,和一颗很普通的水果糖。还好,那时的中国还没有流行包装,包装丝带这类东西,这样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和拿在手上。想把这些漂亮的闪闪发光的东西带回家,但是妈妈说:“啊,快把那些垃圾扔掉吧。” 于是,我也就听话地把手上的闪光包装纸扔进了垃圾箱。之后,手里拿着的,就只剩那颗水果糖了。放进嘴里——果然是很普通的味道。 那天以后,总惦记着被丢掉的包装纸。后来有一段时间,养成了收集包装纸的癖好,所有好看的包装纸都要收集,满满的堆了一屋子,只是放着,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不会将它们剪成好看的花朵,也没有将它们按颜色或收集的时间分类——只是放着,一动不动。后来有一天,我忽然间又把这些包装纸都扔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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