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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24

    心计

    常常听某某说某某心计重。

    什么是“计”?1+1=2,5-2=3这就是计。

    近来,由于I love U boyz 经常在《大连的子民》一剧中拿《宫心计》开玩笑,于是我就好奇看了几集。古代人果然是无聊,娱乐太少,能去的地方太有限,于是玩起钩心斗角来自娱自乐。《宫心计》里的计,是计。社会关系如此简单,人们的生存目标如此明确,要计算起什么事情来,当然简单。

    但当今社会,我怀疑,是否真有有心计之人?

    要计算,先要有被计算的元素。就像1+1=2,我怀疑,在这个繁杂的社会里,是否真有人能找到那个能被计算成2的两个1?就像《宫心计》里,人们常常计算另外的人们,计算他们下一步的行为,让后调整自己这一步行为,得到一个想要的结果。

    但是现在,谁能预计别人下一步会做什么?连被预计的本人也许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事情。别说下一步,你问别人,你现在在做什么啊?人们一定会回答你:“啊?那么难回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不用找理财顾问啦。”理财顾问也会回答你:“如果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不用当理财顾问啦。”

    如果一个人要有心计,那必定要保持自己的心如明镜。这个世界那么大,人和事那么多,谁的心是净的?谁能找到自己的心在哪里?倘若,真有心智明晰,想要算计别人,或别事物之人存在,但被他所算计的,又未必会是同样的心智明晰之人。我们早已思维混乱、目标模糊、忘记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群忙头苍蝇,哪有飞行的路线。倘若真能被算计到,就真是个人综合能力的最高赞美,因为一旦你能被算计,就证明你目标明确、勇敢向前。
       
    所以,倘若真有精于心计算计的人存在,恐怕也会因长期找不到能较量的对手,而技能退化,最终埋没。

    November 23

    种族歧视

    当人们的话题聊到有关男性和女性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总会让我气愤不已。因为谈话论调之中,常常包含了对女性能力的歧视。甚至连女性本身,也歧视自己。

        常常听见女士们说,“女人”(我非常讨厌这个词)就要趁年轻的时候,找一个有能力的“男人”嫁了,要不多过几年就没人要,或是有能力的人会让自己生活无忧等等。我每次听见有人这样谈话,都很想冲过去骂死她们:“如果你几年以后就没有人要,那么就算你现在被人要了,你过多几年照样会被人不要的。还有,什么叫做有人要,你是萝卜在市场等人买吗?还有,什么叫做有能力的人会令自己生活无忧,你自己是废材吗?”是,真是废材,说得出这样的话来的人,就等于说:“我天生是一件垃圾,现在暂时乔装起来,趁别人还没发现自己是垃圾的时候,赶快骗人把自己拿回家。”

        前些天,一位男士向我介绍另一位男士的才气,说此人三、五年内必定武功盖世,再顺便引经据典了一堆我不认识的名字,论证此推论的确凿。此话表面并无差错,我也是如此希望的。差错在于故意向我介绍,气愤得我差点想“跳制”弄翻面前的饭桌。仿佛这个就是女士们说的有能力的人,你不选择,你走宝、你活该。我突然愤怒得很宏观,女士们你们平时到底发什么姣、大什么眼、娃什么娃、非什么主流、隆什么胸、痴什么线!等。令到一部分男人们自信心膨胀到顶峰,以为全世界女性生出来就是为了靠男人。以为全部女人都是废的,完全没有理想、没有抱负、没追求,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嫁给他们的。

        真是激到我爆炸!我明天起我在身上擦出街,用屎味冲凉液冲凉。当然是讲笑,难道我是傻的吗?

     

    有些时候,男士们之间喜欢拿着酒杯互相敬酒。由于太过无聊,有时我会说:“啊?痴线嘎?那么难喝都喝,对大麻算啦,对酒!”这时,就会有男士回答我:“这个你不懂,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一听到男人说“男人”这个词,就愤怒。你们之间什么事?不过是喝些劲难喝、超级损害身体的饮料罢了,还以为自己在建立什么丰功伟业吗?这时,如果有哪位男士,拒绝别人的敬酒不喝,一旁的女士也会搭口,说:“你男人就应该向男人的样子,喝下去啦!”又是“男人”这个词!你们这些中国的古代人是不是想恶心死我!什么“男人”“女人”,全球最恶劣的两个词!大家同样是人类,有分别的吗?

    整个社会,居然公然纵容这种歧视,你们是不是全部疯了!

     

    再说回,三、五年武功盖世一事。当今中国,整个艺术圈急功近利,动不动就有傻佬冲出来说自己也许可以在艺术史上留名、自己也许可以为整个艺术的发展做出什么贡献、自己可以接上一代人的棒子再传给下一代。令到我早一段时间有一刹那有点看不过眼,也想尽快地急个功、近个利来,后来我已近深刻地内疚着了。但由于,被人种族歧视,又由于我十分小气,很喜欢斗些很无聊的东西的。我从今天我不内疚!我就同你死过!你用五年我用三年,你用三年我用一年。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才子!(才子讲的是我自己)

     

    死人

        大概两年前,我写过这样的一句话:“无休止地怀念我死去的朋友,朋友是我过去的人生。”

     

    近来,我更加真确地感到,其实我早已死去。或者说,这个“我”根本就是一个活动着的概念。每段时期都有一个叫做“我”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然后每个时期都有一个“我”死去了。

    曾经思考的方式、观念、行动,在一段时间过后,会变得完全不一样。这个不一样一出现,曾经的那个自己,就等于永远地死去了。

     

    曾经见过一些,动完大手术过后,从此神智不清的病人。家人们对他尽心照料,但我想,其实从他神智不清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死去了,变成了另外一个生命,他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他自己了。对于这一家人来说,这个其实是一个刚刚来到世界上的新生命。

    还有,街上走着的老年人、成年人、儿童、少年。似乎都是四种不同的生物。但是,他们却都是由同一种生物演变而成的,想想,都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就像我,想起从前的自己来,先是无休止地怀念,如今慢慢变得陌生起来,甚至连样子都有所改变。

     

    我想,如果把改变归咎于社会的复杂,或是遇事之多令心情复杂,变得思考混乱、感觉麻木、等等。会有点太不负责任。不过,责任,到底是为什么事情而负的呢?而什么东西是这个叫做“责任”的东西的真正意义呢?

    以前,也就是上一个或是上几个死去的我。会不时做出种种突然似乎正气非常,而后伤及无辜的事情;或是突然想报复我印象中的社会,而又是伤及无辜的事情;又或是突然非常抓狂,还是伤及无辜的事情来。而后,在一秒钟的内疚过后,就开始抱怨起不知道是否我自己臆想的童年阴影、社会的压力、人类的邪恶无知等等,让我的心理环境异常复杂、让自己异常不受控制。然后,自己原谅了自己。倘若是有人不原谅我的,我便开始抱怨起,人们只会用自己的眼睛,而不用自己的心灵去观察事物。于是开始慨叹,这个世界上没有理解自己的人。然后,便开始计划起自己要去荒岛生活,隔绝人类社会;或是去非洲探险,“被狮子自然地咬死”等等,简直就是低能的事情来。

     

    说到“低能”,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其实真的是一种相当低能的行为。那么责任,是不是就是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阴暗面,勇敢地承认,勇敢地改变,不要自我失控,然后伤及无辜就是一种责任呢?其实我不太肯定。

    慢慢地发现,这个世界有很多戒律教条,什么事情是应该的、什么不时应该的等等,知道得多了,反而步步惊心,于是凡事不敢向前;勇敢地面对,导致勇敢地失去了勇敢。非常远久以前,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对”与“错”这两个东西,只存在事件而已,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于是被好朋友批评了我很长一段时间,说我观念如此,怪不得净干些横行霸道的坏事来。现在,慢慢地当真分起对错来,当真开始思考自己的责任来,却居然变得不会思考、思绪浑浊、心不明净了。的确怀念以前揣着的那份世界观,行出的为来。我现在很真的非常想把我内心的混乱赖到这个我已经无法分析清楚的社会头上来。不过不行,我得承认自己低能,因为我开始学会把责任这个名词用到实际行为上去。Shit.

     

    身边的许多人,喜欢在一段时间之后,就写下一篇总结,说自己成长了。非常悲哀,我那么多年都不敢说自己成长过。这个词,对于我来说,似乎还是一个抽象。我每次看到这个词,还有朋友写下的东西,字里行间,感受到他似乎果真是变了。心想,真好。很多人,成长的只是年岁,心智永远在数十年以前。

     

    不过“成长”一词,在人们心目中,到底是变得圆滑、懂得世故、懂得放弃、心胸宽阔、变得透明了、变得锋利了,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呢?我一直在寻找它的意思,文字本身,原来根本就是什么事情也不能说个明了的。于是,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否成长了,很多时候,我还怀疑,我长小了,那就是成小了。

     

    前几天,看灾难片。看着人们在死亡边缘挣扎。于是坏习惯又发作,我开始想象,人在死之前几秒钟的感觉;以及进入真正死亡,但还残存最后一口感受自己存在着的力量的一秒、或是零点几秒的感受;还有进入了真正死亡时那完全黑暗的感受。黑暗是永远的,永远,原来说得是什么都没有。永远没有,真是非常恐怖,恐怖得我无法接受,无法想象死亡这件事情那么合理地存在于世界上。其实存在着就已经很好,然后用力地去感受身边的事情。好跟坏得都一样,相对于永远来说,吸入一空气,都已经再精彩不过。我记得,很多年前,在美院的沙地的运动场上,看着蓝天白云,跟朋友讨论过这个话题。同样是感到无比恐惧,然后决定好好地感受发生在身边所有事情。然后,一个人走路、坐车、看着车窗外的阳光、还有感觉吹过的风等等,果然美好了很久。

     

    美好。说到美好,人们常常会想到,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很美好的事情。我似乎一直在渴望一个人生活时感受到得美好。两个人的生活,不知为何,总会牵扯到一些,自己平时想都不会想的生活琐事。例如一个人洗碗很开心,两个人洗的时候,就会变成了有责任在里面的沉重劳动。或是遇事就常常怨恨对方把自己牵扯进有损自己“圣体”的破事之中。而这些“破事”,在自己独自遇到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些有趣插曲。又或是最简单地,怀疑对方是否真心喜爱自己、自己是否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物等等。慢慢地,变得开始想控制一个其实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独特个体,想将自己的大脑装进他的大脑,或是想将他的大脑装进自己的大脑。我很想归咎于社会和我前几个死去的自己所遇到的事情,使我对“关系(relationship”这个东西一直相当不安。在一同经历某事的时候,会不觉地担心起他的快乐、或是不快乐来,然后开始怨恨,种种这些多余了的思考,是我失去了原来那个“本该如此”的自己来。

     

    “本该如此”的自己,又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每一天,这个叫做自己的东西,都在死去。“本该如此”或许早就是一个死人?

    November 13

    世间苦难深重,你却在放纵自己的才华

    近来,又或者再久远一点。浏览人们的博客的时候,常常不时地看到,一些为汶川儿童们创作的艺术作品。后来汶川似乎不流行了,又改成了为贫苦儿童的艺术创作。有时候,又是些有关环保的种种。

     

    我记得那年5.12刚过,参观美院毕业展的时候,赫然几张巨大的汶川或是5.12出现在眼前。有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做了一样的主题,一副悼念的气派。可是在画中,我看不见他们的伤感或是被震撼,只有一种他们在赶时髦的感觉。不奇怪,当今艺术圈里似乎信奉,艺术创作就要抓住当下热门的特殊的有时代意义的历史事件。抓了,就红了。毕业设计展在六月份,离5.12也不过是一个月时间,这份悲痛就已经被化成了巨幅的成套的作品。有的人,甚至还做了一个品牌叫5.12,商品包括T恤、环保袋、杯子等等。

     

    5.12时间,我在某动画公司上班。某天公司接到一个任务,要做几段《抱抱》的动画。“抱抱”是一只用来安慰灾区小朋友们、带着阿姨的声线的、黄色的、有眼睛、嘴巴、有手,没有身体的东西。看着做好的动画,我想:“发明这些东西的混蛋,真是不想让人活了。”不是灾区的小朋友的我,看着听着那只黄球对我说话,就已经感觉世界渐渐失去了欢乐的色彩。那么,灾区的小朋友们不知会不会自杀呢?

     

    曾经偶然看见,慈善组织,拿着捐款箱的募捐少女,眼神无辜而忧郁,嘴巴嘟成了可爱的猫嘴,她身后站着几个被帮助的儿童。苦练许久的非主流无辜表情,这一刻似乎终于派上了与主题相配的用场。儿童的苦难,刚好提供了这样一个正确地表达自己可爱的表情的机会。

     

    又有一位同仁,到处收集可以给他画画的汶川儿童,他画下他们的头像,然后又让他们拿着自己的头像给他拍个照。汶川儿童的头像展览,想想也觉得是形式感强烈、主题鲜明。

     

    前几天,一位朋友介绍我听苏联的一位钢琴家的钢琴曲。告诉我说这个钢琴家的曲子很压抑,表达的是当时苏联那种压抑的生活。同时,他向我展出自己的风景画,说他当时画这些风景画的时候,听的就是这个人的钢琴曲。

     

    于是我开玩笑地说:“人家是每天死人的恐惧压抑,你是孤独一人的寂寞压抑。人家看着的是死人,你就看着一个烂门。你用人家巨大的不幸,支撑你一点微弱的伤感,你把你创作的快乐,建立在人家的痛苦之上了。世间苦难深重,你却在放纵自己的才华啊。”

    November 08

    拖延症

    朋友们最近频频发送晚上不睡觉会导致的恶果给我。

     

    我看了,我早就知道。可是到了晚上就是不想睡觉。

     

    听说,这是一种病,叫拖延症。

    November 03

    公仔

    从小到大,我都不知道公仔的用处。小时候,大人们都热衷地送给我大大小小的公仔,递给我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不忘加上可爱的表情。自然,收下公仔的我,也要表现得很开心。我承认,当时我的开心是假扮的。就像很多人觉得拍照一定要微笑和举起V形手一样,我觉得收到公仔的小朋友,是应该做出被公仔的可爱震惊后再做出比公仔的可爱更可爱的表情来。

     

    于是,可能是因为我的表情太可爱,大人们都以为我真的很喜欢公仔。所以,有一段时间,他们无论去到哪里,都不忘为家里的我带回一只公仔,再附加一个拿公仔逗我的表情,我又回他们一个商业的表情。终于,我家里的床上、地上、柜里,堆满了公仔,床上放不下的放进衣柜,每一季度,更换一次放于床上的公仔款式。

     

    其实,小时候的我,有时是想要一只变形金刚的。或者大人们在谈论股票的时候,有时我是想要些股票“玩下”的,因为听上去好像很有型。

     

    有时,看动画片的时候,看见片中小女孩抱着巨大的小熊睡觉,一脸幸福,睡得香甜。于是我照抄,晚上抱着最大的一只怪兽睡觉,我觉得它的眼睛鼻子顶着我的手,让我睡不着,还不如我的被子好抱。

     

    再大点的时候,看电视剧,看见那些几十岁的姐姐,一看见公仔就马上癫了,几十岁还能为一团烂布这样地痴起筋来,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不知是否拍摄中的夸张手法。

     

    后来,到了自己几十岁,在公司。公司的少女们,无不喜欢抱着巨大的公仔对着电脑忘我工作。放疯的时候,她们三五堆聚集,互相惊叹对方公仔的可爱,和大力抱抱自己手上的公仔以示真是很可爱。我心想:那么丑样的东西都抱在怀里,现在的人类真是不长进。看我的宜家家私倾销式商业化方形抱枕几有型,看我!几有型!

     

    近来,在我抱起一只公仔的时候,居然一阵安全感袭来。我突然明白了一只公仔的用处,还有抱着巨大小熊睡觉的小女孩的心情。

    我怀疑,我以前是不是过得太幸福了,所以不需要看似美好的外物,给我美好的安慰。我还怀疑,太幸福的人是会很容易就不小心很有型了的。